
安娜的名字 (Anna&Rasnah) 2016去年的冬天,在廚房到餐桌的廊道上,阿嬤滑了一跤,然後安娜出現了。 在台南讀書的我,只能在賴裡盡可能地回著合適情緒的貼圖。 放寒假了,眼看阿嬤背越駝,心也像是被折彎了,春聯的紅褪色了,角落的灰塵積出層次,又是一年的結束亦是開始,除舊佈新的除夕夜,滿桌的菜餚,都是每年會出現的班底菜色,習慣的味道,敬酒、生肖的諧音吉祥話…;我與安娜見過的次數算得出來,安娜總是安靜,不太會說中文的她,用力地看著我們的行為舉止,她的存在理所當然又格格不入,尤其在這種團圓氣氛中,微醺的爸爸給了安娜一個紅包,然後看著我說:「安娜年紀跟妳一樣」。 當下的我十分驚訝,驚訝的不是年紀,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,當你問一個長輩,人生最快樂的時候是何時,通常得到的答案都是像我這個年紀之時;當我在台南上課、創作,做自己有感覺的事時,安娜以全年無休的工作狀態待在我家;團圓飯在紅包收進口袋後接近尾聲,大家前往客廳,搓牌的聲音熱鬧著,我從廊道的一端回頭看著安娜收拾碗盤的樣子。 這件事不斷浮現在我腦海,於是我做了一件事,我用拍立得拍攝安娜與阿嬤,一次拍兩張,一張給安娜,一張詢問她是否能讓我留著;我留著的那張,請安娜簽名,當安娜簽下安娜的時候,又是一種不知所以的感受,我問她:「你的名字呢?」而她在我的筆記本上,寫了她的印尼名字Rasnah。 一張拍立得,顯影的是一個即將結束的生命以及正值人生精華的生命時期。